如果把我们生活经历中那些不美好的事,都说成曾经是一场恶梦,这合适吗?我时时在思考这个问题。
当一个人在踏上社会的时候,是我们选择某种生活,还是生活本身在选择我们,这对于我们这一代来说,是生活毫不留情地选择了我们,可以说我们是在一无所知和一无所求的情况下,毫无知觉地踏上了社会,开始了一种只有我们这一代人所经历的生活历程。那时,是一种政治主体完全支配了我们,我们仅存的选择则是去什么地方而言,农场、农村。边疆。内容只有一个“接受再教育”。
现在暂且不去谈“再教育”给我们留下了什么,而是当时的“再教育”完全相似于一种变相强制行为,去也得去,不去也得去。这在现在的年轻人看来有点不可思议。其实,当时的政治背景完全是带有强制性的,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,完全由政治主体为我们选择某种生活,这就一开始让我们的生活有一种悲剧色彩。
我们没有选择地去过一种强制性地生活,我们会有梦吗?
生活就是生活,他不允许我们有任何浪漫的色彩,他给我们指定了一条扎根边疆农村,扎根边疆的路,强迫我们永远走下去,而且这条路充满着艰难困苦,前途暗淡。只有忍耐,放弃一切奢望,想着怎样活下去,也就是人的唯一要求“生存”,这看来确实对人来说是十分可悲的。
这是历史强加于给我们的悲剧角色,我们曾经渴望有梦,我们曾经向往着美好的生活,但历史就是这样毫不留情地让我们扮演了十年的悲剧角色。
我时时在想,历史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我们这一代人来扮演悲剧的角色,这似乎有点不公平。而且是整整十年。这十年,我们应该获得的是正常的文化知识教育,这是作为人的一个基本权利,假如没有这悲剧式的十年,今天,我将是如何的一个人呢?我们的历史如果不上演这出悲剧,我们的社会现在又该是如何的呢?看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。因为社会需要这出悲剧,历史也需要这出悲剧,只有在演完这出悲剧,今后以至将来才不会重演这出悲剧。
我们曾经有过梦吗?有过,但绝不是知青梦,我们千千万万的学生,谁主动地想去当知青,谁愿意去完自己的什么“知青梦”。历史和我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,让我们用十年的生命年华,在一出历史悲剧中扮演了一回角色,其实,扮也扮了,回过头来想想,也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,生活,生命对任何人来说都短暂的,人总得在生活的舞台上扮演一个或几个角色,生活这出戏只有在一个人生命终结的时候,把一个人从生活舞台上干下去,其余的人继续着人生的演出。我们本来就是生活舞台上的演员,演了一回悲剧角色,再演演其它角色,事实上也就是这么回事。问题是:我们曾经有过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