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山东人豪爽的故事传遍全中国,好像一说到山东人,人们眼前立马浮现“大碗喝酒,大块吃肉,拍着胸脯,称兄道弟”这样的形象。没错,我认识的一个山东人她就很豪爽,首先,长得就豪爽,不像南方女孩眉清目秀;其次爱和男生打交道,嘴上挂满“兄弟”“哥们”;山东老乡聚会的时候,虽然我没亲临过,但想象的出,几十个山东大学生聚在一起,喝酒一定是少不了的,还不是小小地喝。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她拎着酒瓶,一只脚踏在桌子上,撩起袖子管,和另一个大汉划拳……可是,山东人真豪爽吗?我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也许那些不过是表面现象,也许是我错了?总之,事出有因。
一日她骑车带我,就和她聊了起来。我问她这个车多少钱呀?她说是二手车,破破烂烂的,60块钱吧。因为知道这车是和她老乡共用的,我就说:“那你们一人出一半咯?”她笑着说:“没有!我一分钱没出!”我好奇地问:“这样不太好吧。”她说:“那我有好吃的,也给他吃的呀!我们山东人就是这样,如果自己买了车也会把钥匙交给朋友。不像你们上海人,什么事情都爱斤斤计较,很小气。”我说:“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。你们俩共同拥有这个东西,礼貌上也给人点钱意思意思嘛。万一出了什么事情,你就不会理亏了嘛。”她说:“不会的!如果车子我弄坏了,我当然会自己付钱拿去修!”我说:“不是这个意思。东西你弄坏了,不管这东西是不是你的,你都得负责任,这是应该的。”这个话题就此结束了,因为再讨论下去或许就会对山东人或上海人产生人身攻击了。
可事情没完,过了一会一个同学打电话叫我回去时给她带点2块钱的香酥鸡。我身边没零钱就跟她说了:“你能先借我吗,到时候我还你,我身上没零钱。”她说:“又要借?上次你欠我的钱还没还呢,你是不是不打算还啦?”其实我早就忘记上次是为什么欠她钱,经她一提醒我想起来原来一天我喝可乐是她帮我付的2.5元。时间过这么久她都没问我要,况且不就一听可乐,没什么大不了,我就开玩笑地说:“我以为你请我喝的呢!”她说:“没有!”于是我说,我最近身边只有一张100块,没零钱,要还钱还得等。她就说:“那算了,算我请你的了!”
第二天我要和同学看电影,身上还是没零钱,就问她借4块钱乘公交车,她不耐烦地说:“又问我借钱?上次可乐的钱还是我的呢!”她横一次竖一次提那听可乐,好像成了我的把柄似的。我只能赔着笑脸讨好她,否则我乘不了车了。然后心里就想,一听可乐就让她记了这么久,看来下次不能再问她借钱了。虽说那听可乐是她“请”我喝的,但她老挂在嘴边,搞得我都觉得理亏,也实在不是个事,所以今天我一见到她就还给她那听可乐的钱还有乘车的钱,总之咱俩两清了,以后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。惹不起还躲不起吗,大不了下次不再问你借钱了嘛,省得烦。
听闻山东人都豪爽,别说可乐了连自行车都能说给就给,但是就那么几块钱她又对我牢记在心,这似乎有点矛盾了。难道山东人的豪爽仅限于山东人自己这个圈子里?回头想想自己,想想上海人,一般都是“亲兄弟明算帐”的。比如吃好一顿饭,身上没带钱人家帮你付了,第二天还钱的时候他总会说:“哎呀,不就一顿饭嘛,不要啦不要啦!算我请你的!”那我还是必须得把钱还给他并说:“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。如果你想请我吃饭的话,下次我们再吃不就好啦!”总是这样乐呵呵的结局,多好!可能这样就为下次再聚餐做好了准备,也有了再碰头的堂而皇之的理由。
都说上海人市侩,总爱和钱斤斤计较。可我觉得这是合理的,该是你得的你就得拿到,少一分钱也不行,如果你得不到就是你没本事,怪不了别人。比如那个自行车吧,按照上海人的思路,肯定是要给人家一半的钱,如果将来两人感情不好了,我付过钱了,这一半的车我照样能用。如果按照山东人“豪爽”的办法,今天我看你爽,你就是我兄弟我就给你用,明天我看你不爽了,车子你碰都别想碰。这样自己的利益便无法保障,结果吃亏的就是自己。我那山东同学总觉得上海人没感情,冷冰冰,可是“钱”这东西就是得冷酷对待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什么都得明码标价,否则这个社会经济不就乱套了?这点上,我觉得上海是先进的文明的,虽然看上去有点冷;而山东人的“豪爽”就是摇摆不定的,虽然表面上让人觉得挺舒服。